在充满恶意的世界用谎言对你说着甜言蜜语。
|Fate五枪厨|
|业余装逼犯|
|不混圈|不掐CP|KY退散|

笼中鸟/忘川.续 其一

可悲的事情,并不是他从出生之时起就成为了笼中之鸟这件事情,而是,他从未觉得自己是笼中之鸟。
因为他并不曾意识到自己拥有双翼这件事情。

“如果非要用花来形容你的话,大概是白山茶吧。而且还是在错误的季节盛开的白山茶。”因为经历了漂洋过海的时日而有些发皱的明信片上,是并不好看的字迹,蓝黑色的墨水稍微有些晕染开来。“在冬天盛开的白山茶,只有浅金色的花蕊努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连香味也藏在心里……这么形容你,会不会稍微又让你露出了生气的表情呢。如果能开对季节就好了。”沈溯夕用眼镜片后并无太多情绪的双眸扫视完了又一张写着意义不明内容的明信片,而后拉开了手边的抽屉将其放了进去。抽屉里整齐的堆叠着之前收到的明信片——全都写着些神棍一样的话。对于沈溯夕而言,这样小心的把这些写着文艺又神棍的话的明信片保存起来,只是顾及到它们毕竟是经历了艰苦的旅程好不容易被投进了自家的信箱。
“我并没有生气呢,让你失望了,真先生。”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翻开了手边的教案,沈溯夕微微皱着眉推了推眼镜准备开始备课。“不知道如今你又在哪里继续着你自以为是的旅途呢。”在拧开笔盖的一瞬间,他带着叹息说道。

沈溯夕与叫浅野真的男人相遇,是八年前的事情。
也许在如今的年代告知任何人这个带着书卷气息的青年其实是阴阳师这个事实,都会被当作戏言嘲笑吧。然而这样不合常理的事却又确确实实是事实。从在沈家出生的那一刻起,这职业就成了注定无法逃离的前路。
而此外,沈溯夕同样无法逃离的,还有与那位纪姓青年的注定对立。也许用青年来形容他有些不妥,因为纪漠夜,可是一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而对立的理由,无非也是故事里说惯得所谓宿命。好像故事里总该是这样:生活在暗处的,就不应得到和别人一样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力;生活在阴影里的,就理应消失在阴影里。恰好纪漠夜就是暗,而沈溯夕虽不能说是光,却被强加上了消灭暗的宿命。
而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浅野真,毫无疑问也是理应只存在于幻想或是小说中的生物。如同上述无法让人信服的存在一样,浅野是所谓不老不死的人鱼。而每每提及年龄,浅野只是带着一贯的轻浮笑容避而不谈。

总之不过又是个原本本该沿着既定的剧本上演,却因为人心的不完美而生成了种种可能性,最终失去了结局的故事而已。本该是对立却产生的好奇心,本该是倾心却产生的犹豫,本该是根除却产生的恻隐心。人心为这个世界染上了多彩的颜色。

“渴求安定生活的吸血鬼,对该根除的对象产生好奇心的阴阳师?你们到底是有多寂寞啊?”记忆中浅野真一边形容着面前的两人一边摇晃着装着长岛冰茶的杯子。那天名为忘川的酒吧里放着怎样的音乐,理所当然的记不清了。男人自作聪明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沈溯夕却记得清楚。那时候他是非人生物这件事还并未为众人所知。

活在被称为日常的平静下的人们是不会明白渴求平静却无法得到的那种心情的。说到底,人与人之间原本就连相互理解都不能完全做到。所以那时候,沈溯夕才想要试着去了解阴影里看见的光该是什么样子。结果却……始终还是无法成为连接起光与暗的桥梁。最终只能妥协于命运的自己,那时候是否已经意识到自身身处于无形的牢笼中呢?虽然只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沈溯夕却无法找到那认识的始发点。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了。或者说,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人也不都是自我欺骗着生存下去的么。因为如果不自我欺骗的话,便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沈溯夕那时候这么告诉自己。
“明明一定有的,不自我欺骗也可以看见的世界。我可是,想好好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啊。”浅野却这么说。
被扰乱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似乎世界那一刻才开始转动,拖拉着枷锁,发出钝响。

相识之后的第二年,也是在那个故事划上句号之前的最后一个冬天,浅野真邀请纪漠夜和沈溯夕一起去看过一次海。冬天并不是适合看海的季节,浅野却以“这时候去海边玩儿人才比较少嘛”这样难以成为理由的理由强拖着两人来到了海边。而后来沈溯夕才知道实际上浅野出生在更加靠近北方的冰冷的海。那是因为气候的原因,常年看上去都是暗色调的海。
那一天三人在海边呆到了夜幕降临,夕阳的余晖让冬天的海看上去似乎也温暖了一点儿。纪漠夜还是一样的寡言少语,只是不停地在海风中抽着烟。虽然浅野抱怨着风太大烟燃太快,却还是加入了纪漠夜的行列。沈溯夕还清楚记得那时候那两人还抽着同样的淡七星,现在浅野却只抽万宝路了。
“因为看着海的话,就会觉得异常的平静呢!”浅野这么解释强迫两人陪自己来看海这件事。
“……可是,那平静下却是看不见的激流暗涌。”纪漠夜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你那不也是自我欺骗么?”一如既往冰冷的声音。
“并不是那样的,因为你内心所获得的平静和海本身并没有关系。不管海如何,你所得到的平静就是你内心的真实了。”浅野虽然反驳着纪漠夜的话,却微微侧头看向了沈溯夕这边。
“我并不想理解什么你内心的真实。还有,别对着我喷烟。”沈溯夕那时候还习惯在脸上挂着伪装的笑容,以此来保持一个礼貌的心理距离。
那个男人,那时候起就满嘴胡言乱语呢。自顾自的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好似今天写在明信片上的这些话一样。
那是三人最后一次平静的共同出行。

对纪漠夜的根除计划在沈溯夕一意孤行下一再推迟,直到连沈家也怀疑起了沈溯夕的决意所向。而渴求着虚假的平静的纪漠夜选择了被封印,陷入不知何时才能再醒来的沉睡。
“我并不知道我沉睡的价值,但是,总觉得还是会有点儿意义的。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能让夕自由的话。”金绿色瞳孔的,被世人以怪物称谓的青年闭上双眼前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那时候浅野只是轻轻亲吻了棺木里纪漠夜的额头,说道:“做一个不会醒来的美梦吧,即使是虚假的平静,也可以成为你内心的真实。”
之后沈溯夕则被半强迫的带回了本家,并再一次被逼上宿命一般的道路——这一次,是强加于身的下任家主位置。
这样就好了。自己就在这笼中完成大家的夙愿就好了。即使去不了任何地方,即使自己的心意和愿望被名为宿命的野兽吞噬殆尽,即使……
“那样的话,也太寂寞了。明明有可以飞翔的翅膀,却欺骗自己呆在这里就可以了。而且出生就成为了笼中之鸟并不可悲,因为那并非你可以决定的。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笼中之鸟这件事情才是最可悲的。”本以为不会再见的浅野出现在沈家的时候,变成了金发赤瞳的样子。“到现今为止这样寂寞的人生,你就满足了么?”
听家主长辈说,浅野似乎是不知活过了多漫长人生的人鱼,跟沈家好几代家主都有交情。突然到访的他见过沈溯夕之后就与现任家主进行了密谈,具体的内容无人知晓。再然后,沈溯夕就被批准离开家,踏上了他此前从未想过的,凡事都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人生道路。

“真正寂寞的,明明是你自己。”打开邮箱,看着里面躺着新到的明信片,夕老师喃喃自语道。伸手取出那薄薄的纸张,印着图片的一面似乎是张北方小岛的照片:海洋,灯塔,还有夕阳。拍岸的海浪并不是温柔的蓝色,而是在阴影里呈现出乌青的深色。连挑的明信片都这么寂寞,那个人……在这样的海底往上仰望的时候,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呢。沈溯夕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翻过了明信片。
“他知道只有到达了更高的地方,才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浅野真”
依旧是说不上好看的字迹和不知所云的内容。沈溯夕却久久看着这简单的一句话发起了呆,直到路过的学生问他怎么还不回家才回过神来。“真是……一如既往的笨蛋。”他说着将明信片夹进随身的文件夹里,脸上最终还是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浅野真在夜行的列车上醒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着睡觉而变得僵硬的脖子之后看向了窗外。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渐渐堆积起来,在列车的窗框边缘装点上了白色的一圈。浅野揉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开始在包里翻找什么。坐在隔壁本已经睡着的欧洲男子因为细微的声响也睁开眼来,好奇的看着浅野。
“啊抱歉吵醒你了啊。”浅野露出歉意的笑容,一边小声跟那欧洲男子道歉一边挥了挥刚从包里掏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张印着白色山茶花的明信片。沾着露珠的花瓣在春色的阳光里,被绿叶衬得格外可人。“因为梦到了旧友,忍不住想给对方写点儿话寄过去。”
欧洲男子失去了好奇心,还以微笑后将身子侧向另一边,尝试再次投入梦神的怀抱。

啊啊,写点儿什么好呢。
浅野并未思考太久,就在明信片上写了起来。并不好看的字因为列车的摇晃更加歪歪扭扭,但还是努力的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现在,自由了么?”

你现在,自由了么?

-fin-

 

评论
热度(1)

© 不言浮世 | Powered by LOFTER